扎根深山的“蜜蜂博士”和他的“甜蜜事业”

新华社成都11月29日电（李春梅、张超群）“小张，养蜂和数字化咋个扯得上关系？”“二维码又有啥子用？”在四川省绵阳市平武县木皮藏族乡金丰村猫熊谷家庭农场的院坝里，几个村民围着“蜜蜂博士”张玉波七嘴八舌地发问，一场关于“原生态蜂蜜与数字化建设”的主题坝坝会开得热火朝天。

“我们平武的蜂蜜是纯天然的优质好蜜，不仅要让大家吃得到，还要让大家通过网络平台看得到，消费者通过扫描二维码就可以全过程溯源……”连绵的群山薄雾萦绕，冬日阳光铺洒在农场的院坝里，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张玉波为村民解答疑惑，讨论的火热氛围让冬季的农场院坝腾起暖暖生机。

张玉波（后）查看新式蜂箱里蜜蜂的生长情况。新华社发

从2005年初次来到平武，转眼近二十年，平武早已成为张玉波心中的第二故乡。“平武的一方水土滋养了我，成就了我的‘甜蜜事业’。”2005年春天，为写好《生态保护项目对大熊猫栖息地的影响》这篇博士论文，正在北京林业大学攻读生态学博士的张玉波来到这里做博士论文蹲点调研。在此期间，他走遍了平武的山山水水，甚至有时吃住都在当地村民家中，和当地人结下了深厚感情。

平武县森林覆盖率77.46%，1956年我国就在平武县设立了以保护大熊猫为主的四川王朗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平武县养蜂条件得天独厚，五倍子、益母草、党参、野藿香等植物让这里的蜂蜜有一股淡淡的中草药香气。

博士毕业后，张玉波进入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工作。2018年的一天，平武县木皮藏族乡金丰村党支部书记唐正华打来一通求助电话，电话那头村民们语气急促地告诉他，人工养殖的蜂群存活率普遍下降，大家眼看着蜜蜂成群死亡却束手无策。当时还不懂养蜂的张玉波立即买了科学养蜂的书寄给村民们。但没过几天，村干部又打来电话诉苦：“小张，我们咋‘啃’得动这些书？”

图为张玉波在养蜂场。新华社发

在张玉波看来，解决当地村民的生计问题，减少人类活动对大熊猫栖息地的干扰，大熊猫的保护更能落到实处。

“养蜂这种生态型的产业，对于当地来说，既能保护好大熊猫的栖息地，又能把当地的绿水青山转化成金山银山。”张玉波在查资料的过程中，萌生了扎根深山的想法。

2019年初，张玉波来到平武，决心带领当地村民科学养蜂。

“让我特别高兴的是，‘太阳能物联网格子蜂箱’得到了当地村民认同，并且能广泛推广使用。”张玉波将所学知识用于养蜂实践，动手开发出的太阳能物联网格子蜂箱，变成了村民的“聚宝盆”。张玉波介绍，这种格子蜂箱比当地传统的“棒棒巢”蜂箱有明显的优势，可将一名养蜂人管理蜂群的上限从100群提高到200群，养蜂农户年收入可达3万元左右，综合经济效益提高一倍以上。

“一年光养蜂收入就有两三万元，再加上当村里自然保护小区巡护员的补贴，在家工作不比出去打工差。”木皮藏族乡关坝村村民高明斌就是第一批尝到甜头的村民，说起跟着“蜜蜂博士”养蜂，年过半百的高明斌话里话外透着“蜜意”。从2020年9月张玉波上门讲授格子蜂箱的养蜂方法后，高明斌就淘汰了“棒棒巢”蜂箱，利用日渐成熟的格子蜂箱养蜂技术，将养蜂规模增至30多箱。

张玉波为当地白马藏族同胞传授养蜂技术。（张春梅摄）

渐渐的，“蜜蜂博士”在当地的名气越来越大，很多养蜂户都来观摩学习。五年多里，张玉波每年都会向当地老百姓发放格子蜂箱，并免费培训养蜂方法，让更多村民都加入科学养蜂的“甜蜜事业”。关坝村党支部书记乔良介绍，村里有40余户村民加入了张博士的养蜂“甜蜜事业”圈，每户年均增收2万元左右。张玉波也从养蜂“门外汉”成长为有三个养蜂园，近150个新式格子蜂箱的产业带头人。

在张玉波看来，养蜂带动当地的生态产业，还有助于保护当地的生态环境。“小蜜蜂是让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一个加速器，或者叫把绿水青山向金山银山转化的一个转化器。”他说。

张玉波解释：“养蜂利用林间空地，不占用耕地、林地。蜜蜂能飞到大熊猫国家公园的核心区内，既采集纯天然的蜂蜜，又帮助核心区内的植物授粉，让国家公园的生态系统越来越好。”

从生态学博士到山村养蜂人，虽然张玉波的角色转变了，但他的初心一直没有变。给村民做公益培训、社交媒体科普直播、拍摄科学养蜂短视频，他每天繁忙而充实。

2023年11月，在四川平武县距离张玉波带领村民养蜂区域不远处，红外相机拍摄到野生大熊猫的珍贵照片。新华社发

令人欣喜的是，曾经因为人类活动退回深山里的大熊猫，也越来越多地出现在农场附近。看到因为一群群小蜜蜂给乡村带来的变化，张玉波的心里也是甜蜜蜜的。“用三到五年把小山村发展为生态保护基地、自然教育基地、科学研究基地、生态农产品生产基地，让小山村变成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样板间’。”这是张玉波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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